GAD 编辑部 · 发布日期 ·
每座博物馆都是两座建筑:城市看到的那座,和参观者进入的那座。之间是阈限——当代建筑中最具政治性的空间,机构在此决定自己想多好客、多宏伟,或多令人生畏。三个近年的项目,以很不相同的方式上演了这个决定。
戴卫·奇普菲尔德设计的詹姆斯·西蒙画廊,2019 年 7 月在柏林博物馆岛开放,是作为公民敞廊的阈限。这座建筑是岛上五座博物馆期待已久的入口:面对卢斯特花园的一列纤细石柱、宏大的台阶,以及穿行其下的考古长廊。奇普菲尔德的手法是最佳意义上的古典——他给了博物馆岛一扇它从未有过的正门,以石头与比例的语言,与广场对面的申克尔对话而非竞争。这里的阈限是一个关于秩序的承诺:进来吧,两个世纪的收藏将变得可理解。这是三个手势中最保守的一个,也最自信——一座相信博物馆的权威值得延伸而非消解的建筑。
Studio Gang 设计的纽约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理查德·吉尔德中心,2023 年 5 月开放,是作为地质的阈限。新翼的心脏是格里芬中庭,一座喷射混凝土雕出的峡谷般空间——23 万平方英尺连续流动的室内,连接起博物馆此前互不连通的建筑群。奇普菲尔德的阈限是一扇门,Gang 的则是一片地貌:你不是穿过它,而是漫入它,如漫入洞穴系统。喷射混凝土墙面拒绝直角,光沿峡谷壁洒落,如洒入犹他州的狭缝峡谷。这是一个消解"进入"概念的阈限——街道渐渐成为博物馆,如河流成为峡谷。
隈研吾的 V&A 邓迪,2018 年 9 月在邓迪滨水开放,是作为客厅的阈限。隈研吾自己称它为"城市的客厅",建筑在城市尺度上表演着这种居家感:2500 块预制石板构成的悬崖般形体,灵感来自苏格兰海岸线,主大厅向所有人开放,无论是否参观展厅。这里的阈限不是门也不是峡谷,而是一张闲坐的邀请——坐下、见面、看泰河。三者中,它对作为机构的博物馆最没兴趣,对作为场所的博物馆最有兴趣。展厅在楼上,城市在楼下,不需要门票。
同样值得注意的是每个阈限拒绝成为什么。奇普菲尔德的柱廊本可以轻易成为安保边界——许多博物馆入口正是如此——但它四面开放,是门廊而非大门。Gang 的中庭本可以是附带礼品店的大堂,标准的美国博物馆公式;但零售被藏了起来,峡谷被允许光辉地无用,一个只为抵达而存在的空间。隈研吾的客厅本可以是一句营销口号,罩在传统的售票大厅上;但建筑真的把最好的房间——面朝泰河的大厅——送给了可能永远不看展览的人。每位建筑师都收到了传统阈限的邀约,又都谢绝了。这正是三座建筑成其为一组的原因:不是风格——风格迥异——而是共享的怀疑:我们过去进入博物馆的方式是错的。
三种欢迎的理论。柏林说:博物馆是秩序之屋,阈限应该使你体面。纽约说:博物馆是发现之地貌,阈限应该让你愉快地迷路。邓迪说:博物馆是城市的一个房间,阈限最好几乎不存在。引人注目的是三者都离旧模型有多远——宏大的台阶、安检线、寂静的大堂。当代博物馆不再守卫入口,而是延伸它、雕刻它,或把它送出去。问题不再是如何把街道挡在外面,而是放多少街道进来。